【大紀元10月9日訊】(大紀元記者方曉綜合報導)10月8日，「全國抗震救災總結表彰大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同一天全國紙媒翹楚－南方都市報、華西都市報以四川日報集團天府早報社記者勒克兒10月5日全國獨家博文《地震暴雨雙重「垂直打擊」北川首例政府官員自殺身亡》為藍本，正式發佈消息：北川縣委農辦主任董玉飛10月3日自殺身亡。董玉飛自殺原因，坊間流傳版本很多。

5•12大地震後，勒克兒在北川連續採訪一個多月，在他的博客上發表了數十篇有關災區的報導，並持續關注北川重建。9月下旬一場罕見雷電暴雨洗劫北川，再次給北川致命一擊。

勒克兒表示，精神衛生專家早已指出：信心接連遭遇重創，連續的焦慮將導致抑鬱，這是全球震後普遍現象。從唐山大地震、伊朗大地震等無數地震中，世界心理學界總結出一個鐵律：地震發生，受災倖存者焦慮之後是抑鬱，嚴重抑鬱的結果是漠視生命。半年之後，將是災區自殺行為高發時節。他認為對北川地震倖存者進行心理干預已經刻不容緩。在他的博文中表示，「囿於眾所周知原因，即使是博客，也必須講政治，一些表述只能點到為止。」

利刃抹喉 自殺前留有遺書

董玉飛的辦公地點在安昌鎮。據說他是在暫住地用利刃和繩索自殺的。由於事發後他僅存的兩個親人——妻子和弟弟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所以有關他自殺的細節和原因存有多個版本。

勒克兒的調查報導表示，董玉飛是在安昌鎮縣委農辦租住的辦公、住宿「一體化」的房間裡面自殺的。自殺時間大致是3日14－15時期間。董玉飛自殺前留有遺書。

從10月5日至8日，勒克兒直接或間接接觸了接近事件核心的一些北川官方人士，口徑驚人一致：警方已經介入，請找他們提供。詢問其它外圍情況，都三緘其口。5•12大地震後，傷亡最慘重的極重災區北川，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一個政治符號。而自殺身亡的官員身份又是如此特殊，北川官方人士的敏感和迴避，在「情理」之中。

勒克兒表示採訪異常艱難，但他最終還是從一位當時在現場的官方人士口中得知：遺書是寫給他弟弟董卓楷的，而非他愛人李照。「遺書書本大小一張紙，內容僅僅五六句話……」遺書大致內容是：卓楷弟：抗震救災到安置重建，我每天都感到工作、生活壓力實在太大……我的確支撐不下去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我走後，父母和嫂子只有難為你一人多加照顧了……另外，我有一個要求：你和嫂子，絕不要過問我自殺的事情……

坊間說，在第一時間進入現場的是他妻子、他的司機加上另外一個工作人員。董玉飛親弟弟董卓楷聞訊噩耗，從白甚鄉趕到時，已經是深夜。

獨子被垮塌的教學樓奪命

5•12大地震瞬間，北川農業局大樓一樓整體墜入地下。該局局長董玉飛所在的二樓整體變成「一樓」。董玉飛在地震中手臂、頭部、腿多處受傷。而他年僅12歲就讀於曲山小學東校區六年級的獨子董壯，被垮塌的教學樓掩埋奪命。妻子（同為農業局幹部）受了傷，縣城的弟媳、侄兒也掩埋於垮塌的房屋下……

董玉飛自殺後，一種說法是他對兒子遇難痛徹心扉：董玉飛是因為痛失愛子和眾多親人難以自拔悲傷過度自殺的。一些同事回憶說，董玉飛人很幽默，以前經常愛講笑話，他的笑話和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有感染力。但大地震後，這些都改變了。

熟悉他的北川人說，利刃抹喉是需要巨大勇氣的。他擁有這一勇氣，一定有一個更巨大的傷痛擊碎了他所擁有的一切。因此，他看透了官宦仕途、名望權力，看清了世事無常、看盡了人生幻滅。他明白了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抗震英雄」名額被平衡 工作壓力大

據四川在線報導，董玉飛是5•12大地震後調整到現任崗位上的，此前他是縣農業局局長。他最早是農業局副局長，後來被下派到禹裡鄉任黨委書記，然後再回農業局做「一把手」。從縣農業局局長職位就任縣委農辦主任，級別雖然一樣，但是「農口」很多單位歸他「指揮」，可見他在抗震救災中的工作是被認可的。

記者勒克兒表示，北川地震，抗震英雄輩出。推舉哪些作為英雄代表，名額有限，當時的縣委書記宋明很犯難：北川幹部個個英雄，只能以哪個家裏遇難者最多少來平衡。據董玉飛的同事介紹，他震後不顧自己的傷勢和悲情，馬上參與到縣城的救援行動中。在他的帶領下，農業局的職工先後從廢墟中救出和轉移受災人員120餘名。但地震中，董局僅僅失去了兒子董壯，儘管救援很英勇，還是被北川官方「平衡」下去了。

在後來國家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農業部聯合表彰「農業系統抗震救災英雄」。全國10名，董玉飛其中之一。也許是對「英雄代表」被「平衡」下去的補償，7月下旬，董玉飛從農業局調到縣委農辦當主任，兼任北川救災辦主任。雖是平調，但是他成為了北川整個「農口」的老大。對剛剛40歲的董玉飛而言，仕途應該是一馬平川。

勒克兒的博文說，從這時開始，同事和周圍熟悉董玉飛的人突然發現一個異常：酒量驚人的羌族大漢董玉飛，竟然在應酬場合也滴酒不沾！眾人納悶，董玉飛絕口不解釋。因為這是他和妻子心中的秘密：為了未來，再生一個兒子。

董玉飛遺書「工作壓力太大」或許從中可以尋覓出蛛絲馬跡：
接近董玉飛的很多同事都不同程度反映說，他戒酒，能躲的應酬一定要躲，躲不掉，也絕不喝。

四川一個陋習，很多事情酒桌上說。酒大都喝53度以上的。如需要「勾兌」對方，百把快錢一瓶的酒絕對上不了桌。一台酒席下來，酒錢絕對是菜錢的幾倍。酒喝「耿直了」，好說；不喝，事情的確很難辦……

救災，對北川而言，更多對象是「農口」。作為「農口」老大，原來酒量驚人，現在滴酒不沾，這或多或少會引起上級和上級的上級疑慮：對工作不滿？有牴觸情緒？上下級之間因此可能齟齬不斷，這或許是工作壓力之一。

罕見暴雨摧毀重建果實

繼5•12地震後，9•24又是特大雷暴雨引發全縣大面積泥石流大災，平均每兩秒一次的雷電轟擊，剛分到手的板房被摧毀，洪水泥石流沖毀一切農業設施。花大血本打通在即的農業生命線擂（鼓鎮）禹（裡）公路被沖毀90％；大批村民又開始流離失所，村民失去依賴的土地。3個多月重建果實，瞬間蕩然無存。

勒克兒2008年9月26日在博客中發表《9•24罕見雷電閃擊暴雨洗劫北川映像》，文中說，「嚴重自然災害接而至，不僅摧毀了北川有形物資，而且從精神肉體上，摧殘並蹂躪著。接連兩天的9•24罕見雷電閃擊暴雨採訪，透過北川民眾眼神，勒克兒讀到了一個沮喪：北川，逐漸對未來預期開始恢復的信心，再度失措陷入迷茫。對北川地震倖存者進行心理干預已經刻不容緩。」

網友kone9月25日在自己空間發表題為《暴雨夜》短文：
一場暴雨洗的乾淨得很，家鄉、故鄉，啥子童話世界在我們眼裡都虛無縹緲了，一個個災難難讓我飽受饑寒。房子沒了家沒了吃穿用的幾個月心血沒有了。地震中的死者墳墓也沒了。太殘忍了！大家從崩潰中再次堅強起來。慢慢度過艱難的3個月。正在這時，新建的房屋被捲走，新蓋的安置板房被沖跨，生命再次流失，經濟再次慘重受損。

網友「木」與勒克兒交流說：對於像我們這樣親身經歷過5.12地震的倖存者來說，心理的承受能力已經基本到達極限，而再次經歷9.24暴雨泥石流，我們的心理已經是傷痕纍纍。

勒克兒表示，一時間，災難突至，猝不及防，成千上萬村民們要吃要住，加上村民怨氣滿天，作為北川縣委農辦主任、救災辦主任、北川農房永久性建設試點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的董玉飛，腦殼不大才怪！這應該是工作又一沉重壓力。工作，上面不滿意，下邊怨氣多，作為中間環節，承上啟下，兩頭受氣，董玉飛無法不焦慮。

「倖存者需要心理干預」

針對董玉飛自殺事件，網上有評論說：不管是死於喪親，尤其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喪子之痛，這一親情不能承受之重，抑或是死於「工作壓力太大」的不能承受之重，透過這兩個具體原因的個體因素，人們不難看到的是：董玉飛之死所告訴全社會公眾的，不僅是一個個體生命於「生存還是毀滅」之間的終極抉擇，就普遍意義而言，它更是訴說了一個關乎地震災區人們生存實況的悲劇性隱喻：親人不在，何以慰藉？家園不在，又何以重建？

5•12大地震後，記者勒克兒在北川連續採訪一個多月，屬於心理學專家和學者眼裡的「心理干預的嚴重對像」。凡接觸過的心理學者，無一例外都說，災區在進行災後重建的同時，必須更要加強對倖存者心理干預，進行心理疏導，不然將會發生可怕後果。

「活著真累、活著真苦！這片只能自己默默獨自消受的苦澀情愫，也許正像一個個腫瘤細胞一樣，在受災地區基層幹部心中快速地複製和氾濫，製造著又一個5.12地震的另類次生災害——精神災害。」

董玉飛自殺事件延伸出來的對災後基層幹部心理干預、心理重建問題，10月8日起，成為央視、新華社、全國各大門戶網站，包括南方都市報、華西都市報等媒體關注焦點，一時間，也成為公眾關心、討論的熱門話題。

對董玉飛自殺事件，北川縣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王理效不做任何評說。但他表示：「董玉飛去世前大約9-10天，開始休假治病，中藥、西藥都在吃。到底什麼病，只能問醫生了。」
勒克兒的博文表示，堅持戒酒準備優生優育的董玉飛，在綿陽404醫院檢查發現，剛40歲的他患上前列腺炎。

10月5日下午，在位於安縣桑棗鎮的火化地，北川羌族自治縣給董玉飛舉行了一個簡單的「送行儀式」，北川的不少幹部不管他生前認不認識，大家都自發的去與他依依道別，不少人掉下了眼淚。「作為一個大地震的親歷者、倖存者、救援者，老董走得讓人很痛心……」北川縣委的一名幹部說起董雲飛，惋惜之情溢於言表。他還說，董玉飛同志採用這種方式去休息，給多災多難的北川和災後重建蒙上了一抹陰影。(//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