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6月15日】

殺 手

殺手來了
來了
在樓下
我看見
在樓下
樓上也是
地板也是
電視机的腦袋
掉在地上
有人從窗戶里
看見小便
看見尿血
看見落地的花生
像腦袋
像一個人的手指
從天上
掉地上
從地上
飛到天上
看見地板上
看見天上
看見屋里屋外
到處是死眼
冰箱里的匕首
是
冰冷的一條死魚
水果被活活地切開了
掏出心臟
左右都是心臟
砰砰地跳
跳得厲害
別去打攪他吧
他不會吃人
她是水果
他是我家里的佣人
她不是佣人
他是小保姆
是小丫頭
是男的
是女的
是瀝青
是倒錯的酒杯
是一條蛇
一种雷
一條雨
一陣腦袋
一只嗓子
和雞
殺死了
殺死這條雞
是我殺死的
是我從孩子們那儿听見聲音的
是我從樓上下來
剛剛下來
還沒睡覺
就听見有人敲門的
大鼓一樣
開始我能听見
后來我听不見
是我的餐具听見的
餐具在響
牆壁在響
我的餐具在牆上抗議
敲著俄羅斯的音樂在響
揪著卡本特在響
抱著小珍妮在響
這些漂亮的小姐
歌星
男演員
天天都到我家里來
拿著唱片
錄放机
磁帶
安裝机關
隨時准備爆炸
在我的房頂上
扭斷脖子
揪下腦袋
跳迪斯科
打著雨傘
帶著鴨子
唱《金苹果樂園》
卡著我的喉嚨
拿著我的領帶
在我的窗台上
上吊
我開門
我出走
碰見地雷
我走回房間
碰見我的鑰匙威脅我
讓我再一次下樓
再上樓
走下來
碰見雷聲
碰見一群喊我万歲的人
的眼睛
在我的牆壁上
躲躲閃閃
拿走我的鞋
我的鞋像我一樣不敢吱聲
拿走我的衣服
我的衣服像我一樣
沒有手槍
只有糖果和衣袖
還有一只鋼筆
還有帽子
我的帽子被拿下來
連著腦袋一齊掉下來
放在你的面前
擺在桌面上
讓你承認
這是誰的腦袋
我說不是我的
這怎么能行
好漢做事好漢當
是你的
才可能不是別人的
況且你自己還會說話
還會辯解
你怎么樣
接還是不接
接下來
就多一個腦袋
沒辦法
你只好把自己的卜克牌
像一條命一樣
先甩給他
押在那儿
然后你再拿帽子
帽子底下什么也沒有
你走吧
帶上門
你遇見麻將
這是全麻文化
你玩
你賭
你逃不走
你走不掉
你下了汽車
上汽車
干脆你躺在那里
讓人拿走你的皮
拿走你的腿
剩下煩惱的字典
字典也是殺手
拼命地殺你來
你往樓下跑
樓下的B p机又找你的麻煩
你沒處跑
你不睡覺
你也得上樓
你現在可以殺自己了
先殺了別人的人
才知道殺自己
先行死了的人
這會儿全活著
在黑夜
殺手
正提著禿腦袋
向樓上來
樓上就我自己
樓下孩子們殺豬般地哭著
樓上
一聲炸雷滾落下來
我摸一下自己的脖子
腦袋還在上面呢

1992年12月18日于盤錦終極地。(//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