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台南公园旁的“荣木桶行”,常常可以看见两个青壮年人,或剖开一条条的长竹片,或兜着一层层的木片,埋头手上的工作。屋子里,层层叠叠堆满了木片、竹片以及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木制浴桶、饭桶、水桶和蒸笼。老传统的容器,让人总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荣木桶行”是一家逾百年的老店,也是台南地区唯一还在制作木桶的业者。如今祖传三代,高龄80多岁的王荣木老师傅将手艺传给儿子王开弘、王炳文两兄弟。兄弟俩手足情深一起工作,坚守家业,百年来,王家的桧木浴桶和竹蒸笼在台南地区木桶业一直占着重要地位。
王开弘表示,祖父在日治时代专制桧木浴桶,顾客多为日本人,品管相当严格,因此,制作严谨,也为老店打下坚实的基础。父亲王荣木从小跟着祖父学做浴桶,手艺功夫了得,在鼎盛时期,雇用许多员工,一天可以做出20个大浴桶。早年的桧木大浴桶还可以烧炭加热,保持水温,全家人轮流共浴,增进情趣,其乐融融。
桧木浴桶
自从铝业兴起加上台塑大量开发塑胶用品,铝制、塑胶制的水桶、脸盆、浴缸取代了传统的木桶、脚盆、浴桶,致使木桶业一蹶不振。不过10几年来,随着环保概念和养生观念的普及,复古风的吹起,桧木浴桶再度得到了人们的青睐。王开弘说,桧木浴桶质感佳,能保持水温和散发出芬多精,在家里泡汤,除了有森林浴般的享受之外,对畅通血液、舒活筋骨,与失眠、焦虑、头痛等亦有助益。
日本人很注重米食文化,因此少不了木制饭桶。王开弘指出,木制饭桶是保存米饭最佳的容器。把煮好的米饭放入饭桶,可以保温、散发水分,使得米饭的口感更佳。所以一般寿司店、卖米糕或饭团的都喜欢用木制饭桶盛饭。
在木桶生意萧条的时期,用木片和竹片制造的蒸笼取而代之,撑起了另一片天,至今不曾衰落过。即使铝制的蒸笼轻便又便宜,人们依然信赖传统的器具。王炳文说,竹蒸笼能吸收水分,蒸出来的东西带有竹子、木材的自然清香,又能保持食物的美味,当然比铝蒸笼蒸的好吃。
王开弘兜着一层层的木片,做蒸笼的外围。
信誉成就口碑
“荣木桶行”的蒸笼坚固耐用,货真价实有口皆碑,许多老客户专程从台南县仁德乡、归仁乡来订购,更有远从台北、台东各地慕名而来的。
王开弘指出,他们采用的桧木是来源正当的台湾桧木,有林务局的编号;竹子则亲自拣选、剖开、晒干、淘汰虫蛀,慢工出细活,所以品质有保证。他说,目前市面上很多大陆货,在劣质的木片、竹子上加入有害的化学物质以达到防腐、漂白的效果,且手工粗糙不耐用,识货的人都懂得怎么选择。难怪!年底到了,荣木桶行的订单却收到手软。
“荣木桶行”不只是制作新的东西,还有不少待修的旧蒸笼。王炳文拍拍旧蒸笼说,旧的底部竹片都纤维化了,只要周围的木片还结实,他们会建议客户,换竹片做维修就好了,不必买新的。
王炳文削平一条条的竹片,预备做蒸笼的底部。
屋子里层层叠叠堆满了木片、竹片和蒸笼。
欢喜做甘愿受
45岁的王开弘和小他8岁的弟弟王炳文,从早到晚一双手不曾歇过,被竹子、木材的纤维割伤、刺破乃是家常便饭,单调、吃重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不以为苦。
曾经学过4年汽车修护的王开弘表示,从小看着父亲做木桶,耳濡目染,对木桶难免有一份感情。服完兵役后,身为长子的他不忍年老力衰的父亲如此辛劳,于是放弃汽车修护帮父亲工作。后来觉得这东西真的好,产生了兴趣,也就甘愿受欢喜做,渐渐承袭了父亲的衣钵。
王开弘说,这是一份需要耐心和毅力的工作,虽然单调寂寞,也许是个性使然,习惯就好。他和弟弟互相照应,每天默默的专心做出最好的东西,日子过得很安稳。
在自我肯定与顾客的信赖中,尽管职业病让他们的手关节酸痛、麻痹,“荣木桶行”王家兄弟仍无怨无悔的忠于自己的职守,努力的为人们提供优质的生活条件。◇
王炳文展示桧木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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