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澳门威尼斯人赌场官网4月17日讯】三、为新沙皇高歌的“无产阶级海燕”

显然，对高尔基的接待和利用，是由斯大林一手操控的个人崇拜双簧：先给大作家种种难以想像的特权，并制造全苏联对大作家的狂热个人崇拜，等大作家接受了这种特权和崇拜，再让他自愿充当造神运动的领军人物。紧跟着文学之神而来的是政治之神斯大林，政治之神要主宰文学之神。两个神都不怕有人批评，因为，无人敢批评斯大林，而只要斯大林不允许，也无人敢批判高尔基。

于是，高尔基很快就由“不合时宜”变得“太合时宜”——为个人崇拜站台、为大恐怖煽情、为大饥荒辩护的精神领袖。

（一）高尔基领衔制造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

铺天盖地的奉承如同包裹高尔基的金丝绒，使大作家深陷其中而难以自拔，只能随斯大林的指挥棒旋转，出面领导着知识界的造神运动。即便在这个过程中，高尔基不乏痛苦和不满，但他也严守私下进谏和公开歌颂的原则，决不会公开与斯大林撕破脸。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所有的批判性言论，都仅仅是私下的议论而从未公开发表过。但独裁者怕的是公开真相，而从来不怕私人聚会上的谈话和通信中的窃窃私语。

高尔基回国的前期，还多少保有列宁时代的“不合时宜”的作家良知及其锐气。他反对迫害“异见者”，反对用组织化的手段把党员变成不会说话的哑巴。比如，1929年，他曾为了扎米亚京和皮利尼亚克免遭迫害，私下里给斯大林写了多封直率尖锐、底气十足的信。1930年代初，苏联报刊上公布了枪毙48人的消息，这些人的罪名是阴谋制造饥荒。高尔基读到这则消息，马上找到雅戈达，怒不可遏地抗议官方嫁祸于人、滥杀无辜。雅戈达则不急不火，耐心地说服大作家，让他相信那些人确实有罪，但高尔基不相信，却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在关涉重大公益事件的问题上，不公开的良知就不是真正的良知，正如不公开的正义就不是正义一样。高尔基写给斯大林的这些私人信件，无论写得多么理直气壮、何等情真意切，但当这些逆耳忠言无法打动或威慑不住斯大林之时，私人信中的良知、善政和真理全被密封在极权者的黑箱中，如同废纸一样毫无作用，因为外界对此一无所知。这种内外有别、私下和公开有别的生存策略，贯穿高尔基与斯大林之间的较力中。

在私下谈话中，高尔基反对个人崇拜，他把领袖至上称为一种心理病态，这种病善于扩散，凡是被此病缠身的人，便患上伟大诱惑症，像鬼魂一样的迫害诱惑症也会随之而来。他甚至清醒地意识到：“当领袖活在世上时，给他加上的和得到他赞赏的荣誉，与其说是双倍价值的荣誉，倒不如说是一剂毒药。”“不论什么人变成神都是其害无穷的……”

在三十年代，高尔基也公开谴责过独裁者，但谴责的不是身边的斯大林而是遥远的希特勒，他曾多次发表文章声讨希特勒法西斯主义的独裁，声讨纳粹冲锋队、清洗、嗜血。

接受了斯大林丰厚礼物的高尔基，很快进入了斯大林为他设定的角色，由回乡的观光客变成了斯大林体制的忠诚吹鼓手和制造个人崇拜的领军人物，全身心地投入到再造共产主义新人的运动之中。

凡是在公开场合的讲话和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高尔基无不高调赞美斯大林。1929年12月是斯大林五十寿辰，苏共举办盛大庆祝活动，掀起了造神运动的第一个高潮。报刊上第一次出现了“伟大的领袖”和“天才的导师”的贺词，甚至还把斯大林奉为“全世界人民的伟大领袖”。

与此同时，党内高官也加入造神大合唱，第一本收入众多高官赞美词的《斯大林》专集出版，已经断了脊梁的反对派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等人，此刻也不得不臣服于斯大林的淫威，他们争相发表文章，加入为斯大林歌功颂德的大合唱。著名将领克‧伏罗希洛夫还专门写了《斯大林和红军》的长文。这些老布尔什维克一面承认自己的错误，一面大肆歌颂斯大林，什么“列宁最好的学生和最亲密的战友”，什么“斯大林就是党的骨肉”，什么斯大林“体现了党的全部历史经验和党对未来的高瞻远瞩”，所以他总是正确，为苏联人民和全世界劳动人民建立了丰功伟绩（正如延安整风中那些被毛泽东整肃过的中共元老们一样）。而就在一年前的1928年，时任政治局委员和共产国际主席的布哈林，还悄悄拜访过另一政治局委员加米涅夫，商量如何反对斯大林的阴谋活动。布哈林对加米涅夫谈到斯大林时说：“他是一个不讲原则的阴谋家，世界上的一切，全部都要服从他的权力欲……他时刻准备改变自己的观点，只要这样做有助于他除掉你和我……他一心想着的就是抓权。为了巩固权力，他暂时向我们让步，但以后却会把我们都扼死……斯大林只会报仇，他怀里时常都揣着一把匕首。我们可千方别忘了他那句‘复仇快感’的言中之意呀！”

党内高官和知识名流的示范，使全苏陷于疯狂的个人崇拜，疯狂到毫无分寸的病态。斯大林同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明察秋毫。”甚至连“伟大”和“英明”这样的桂冠都不过瘾，报刊上开始出现“伟大中最伟大的”、“英明中最英明的”。

在前苏联，无人知道全国各地究竟有多少地方为斯大林树立了纪念碑，也无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城市、街道、企业、集体农庄、国营农场是以斯大林的名字来命名。仅就城市而言，就有斯大林斯克、斯大林诺、斯大林尼尔、斯大林格勒、斯大林纳巴德、斯大林纳康、斯大林、斯大林诺瓦罗什等。

斯大林是狡猾的，对内对外表现出两副面孔。他一面在国内暗中操纵着如潮的赞美，一面在与来访的西方名流交谈时抱怨个人崇拜。比如，斯大林在接见来访的德国著名作家福伊希特万格的时，生气地指责那些对他个人的赞扬是“低级趣味的、俗气的、没有分寸的迷信”，他甚至说：“一个阿谀奉承的傻瓜比几百个敌人会带来更大的危害。”于是，福伊希特万格就向西方介绍说，在斯大林的指示下，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的党组织已经通过了一项严厉谴责个人崇拜的决议，禁止那些“对党的领导人进行完全不需要的和毫无意义的歌功颂德的虚伪做法”，禁止报刊刊登“那些兴高采烈的颂扬得过火的贺电。”然而，现实中对斯大林的崇拜却愈演愈烈（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几乎就是斯大林时代的苏联的翻版，当林彪掀起全国性的狂热的个人崇拜之时，毛泽东对美国记者斯诺也说过类似斯大林的话，但个人崇拜却没有丝毫收敛）。

高尔基当然也不会自外于这一疯狂的造神运动。

斯大林给高尔基加封了“无产阶级文学的奠基人和最高代表”的称号，高尔基回报给斯大林一连串肉麻的吹捧，诸如：“列宁的忠实的坚强的学生”，“强有力的领袖”，具有“钢铁意志”和“充满智慧”的党的领袖，是“更加伟大”的“人民的父亲”……他号召知识分子要完全“相信斯大林”。而且，高尔基还是苏联作家中第一个在日记中和私人通信中把斯大林称为“主人”的人。

在一篇文章中，高尔基曾回忆斯托雷平“暴政”绞死过5000多工人和农民，而对远远超过斯托雷平时期的斯大林暴政，他却写道：“今天在政权面前威严地出现了马克思-列宁-斯大林的具有历史根据和科学根据的真正全人类的无产阶级人道主义。”当欧洲的崇拜者请求高尔基为某杂志写文章时，他推荐发表在《真理报》上的《无产阶级的人道主义》一文，因为“斯大林同志很赞赏这篇文章。”

控制住了高尔基，也就控制住了苏联知识界的灵魂。斯大林决定设立“斯大林奖金”，作为苏维埃文学艺术的最高奖，由此完成了对艺术家的征服和对文学艺术的垄断。在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哪个国家会以仍然健在的统治者之名来命名官方奖金的，斯大林却为自己做了史无前例的命名。因为，在斯大林之前的独裁者们，还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握有像斯大林一样的绝对权力。

1934年1月26日，高尔基作为唯一一位非党人士被邀请出席苏共第七次代表大会。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当斯大林面带微笑、拿出土拉人送给他的手枪做出瞄准什么人的姿势时，高尔基也随着那些党员代表们为领袖的幽默鼓掌。而在现实中，这绝非“领袖的幽默”而是“血淋林屠戮”，参加这次大会的139位代表中，有108人在随后的几年中遭到逮捕和处决。

现在能看到的斯大林和高尔基的合影照片，大都是全权主人的居高临下和高级奴仆的谦卑仰视，尽管高尔基的身高远远超过斯大林，但在精神上高尔基则匍匐在斯大林的脚下。【未完】

－－原载：《议报》(//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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