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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美丽的子宫里自焚 (组诗)

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
正像麻袋片一样被灌满了空气
在离地面不到半尺的地方
像汽球一样自由自在飘起来
并平行地漫无目的地到处游走
这时在他前面无论有任何障碍物
都被刈除，都被改正，甚至一马平川
在他的前面就是有任何山峰
也被栏根截断，就连珠穆朗玛峰
亦被他夷为平地。所有半尺高以上的草
都被他抹平了苦难的岁月而生出了年轻的头
高楼更不在话下，钢铁和石头以及金属
都被他重新造，活着的人
也被他改造了，改造成无化学污染的
庄稼一样的新新人类。于是
道路越扯越平，人生越走越是
广阔的田野。高山照样高在人头之上
不影响走路，不阻拦交通。河流
一概从天上流来流去
大海就是蓝天，它们互文着
在天上人间随便变幻位置

我的尸体就是这样
一路畅行，无往而不胜——

我的尸体透明如空气和阳光
我的尸体像血液一样涌遍祖国的全身了
河流是我尸体流淌的血液
大海是我尸体融化的湛蓝
阴霾在我的尸体的扫荡下
一个个像老鼠见猫一样跑着
寒流每来一次都要提心吊胆
台风每刮一次也是怕脚踩蚂蚁一样
格外小心。这些，它们，还有很多恶力
它们统统生怕我的尸体把它们吃掉
我的尸体最终是我祖国的土壤

我的尸体就是这样
一个个日益肥壮起来
狗胆熊心都是我的尸体的营养
世上的粮食都以死亡的代价
供给我的尸体们。我的尸体们
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我们的世贸

在2001年的初冬
我们在一场比较干净的大雪中
加入了世贸WTO
从此白领人将日益肥壮起来
可黑领人却将扎起黑脖子
脖颈也立刻瘦了起来
瘦得如黑杆儿
肚皮也开始瘪起来
瘪得如寒风中吹得满地跑的稻壳
更多的工厂也将关闭掉
失业的人群会挤成蚂蚁蛋

我们的世贸
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得如这个初冬一样特别寒冷
使我们刚刚流到心里的申奥成功的喜泪
在这个时候又冻成了结在心花上的冰珠
上帝这时也来嘲笑我们像猪一样愚蠢
可我们一切都为了抢在冰封雪暴之前
初冬一定要喂肥自己
多多增加并积存脂肪
早早脱皮换毛
时刻准备着渡过随时可能提前的寒冬
把梦想春天温暖的希望暂时放在肚皮上
任何祈愿上帝不要失信于我们的幻想
也一定要等到冬天过后
春天来了的时候再说

我们的世贸
冬天过后一定要还我们的春天!

我们的诗歌

狗日的我们的诗歌
像狗日的大旱大涝之年的庄稼
在朦胧之后全部蔫了
像霜打的茄子再也抬不起头来
像洪水过后的小草再也喘不过气来
像旱裂的土地上的秧苗临事不举了
其实作为一代诗歌
才仅仅是一个初春
没有秋霜
又没有干旱和水涝
撑死诗人的庄稼都长势良好
为什么狗日的诗歌正蔫?

我根据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诗歌商情得知
诗歌的骨头里严重缺钙了
诗歌的头脑里严重缺电了
诗歌的血液里一片黑暗
诗歌的身体里拒绝了阳光和水
诗歌没有硬骨头了
诗歌挺不起腰杆子
诗歌为什么不是枪杆子
诗歌为什么不敢扬起自己太阳的头?
当下的个性化诗歌正如狗男女一样
男男女女随便变性
女的变男的也是女性男的
只会个性阳萎
男的变女的也是男性女的
缺乏阳刚之气
所以日常琐碎以至完全无聊透顶
因此无病呻吟窝在老娘们裤裆里
只顾下半身而丢了脑袋不敢喊疼了
只想逃避政治而放弃了做人的基本权利了
这样的诗歌在春天就已枯萎荒凉了
更何谈“秋收起义”?

我们的诗歌呀
原来在春天就已走进了狗日的冬天了
在冬天未来临前就已冻死在秋天里了
在夏天就葬送了秋天的收获
在秋天就已割断了冬天的太阳
割断了我们的头
割断了我们的种
割断了我们的灵魂
和我们永不招安的解构批判精神!

狗日的我们的诗歌啊
我们的诗歌
我们何时能抬头?!

申奥成功时

申奥成功时
我在厕所里屙屎
当萨马兰奇向全世界宣布CHINA赢了
我刚想站起来狂呼
可一泡屎在肛门处像抛锚一样卡住了
我站也站不起来
屙也屙不出去
屁股和马桶紧紧锚在了一起
可中国这样天大的喜事怎能不让我狂呼
难道还让我把这泡屎憋到2008年不成?
于是我使出全身的解数
不要命地高喊道——操你妈——我们
中国——申奥成功了!

——砰!
只听一声巨响
我的肛门崩裂了
一肚子稀屎夹着中国黄河斑斑血迹一倾而出。

我也在美丽的子宫里自焚

法轮功练习者在天安门广场自焚
我也在美丽的子宫里自焚

这实际上是在一场恶梦里进行的——
我被安排在一个美丽的子宫里
一群被提前派来的记者和警察各司其职
其记者负责拍摄我的表演
等灭火器、担架和自动点火器准备好时
我将一桶汽油倒在我的说有防火层的身上
可点火后，我才知狗日防火层……
我被烧得吱哇乱叫、满地打滚
那些记者忙着拍摄
那些警察却束手无策
我只好自我结束这场“表演”
可我最终还是被烧成了一团礁碳
也烧坏了这个子宫和她的阴毛(谋)
焚毁了她的意识形态和我黑暗的肝脏……
等我从恶梦中真的醒来时——
中央有关这场“自焚”的新闻联播还在继续。

2001年9月9日于盘锦四号里。(//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