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场有一对在上海就由父母为他们订了婚的知青沈东贵、童小娣,他们都在一分场劳动,当然十分亲热。一分场的王邦为、沈福牛看了十分眼红,后来他们给他俩人扣上违反场规,把沈东贵调到三分场。但沈东贵不听他们那一套,照常到一分场来看望他的情人。
有一天晚上,分场突然吹起紧急集合的号声,知青不知出了什么事,都心惊胆颤地到大操场集合,只见几个卫兵押着背靠背一丝不挂的沈东贵、童小娣,他们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被绑在一起。
王书记说,他们在树林里搞流氓,被当场捉住,要大家批判。但知青们一声不吭。这时王东贵大声喊着,我们是正当恋爱,不是偷鸡摸狗,是他们把我俩脱光衣服抬到这里来侮辱,大家想想我们的知青姐妹很多人被这二只人面兽性的豺狼奸污,他们才是流氓强奸犯。
斗争会后二人不见了,后来在树林里发现他们自缢身亡。在沈东贵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共产党干部可以任意奸污知青,我们谈情说爱的权利却被他们剥夺,这世道太不公,我们还有什么活头。
团部(场)有个叫袁候新的场长,后经揭发他一个人竟奸污了九十名知青。
在黑龙江劳改农场有个叫邱雪华的北京知青,他写了一封情书给曾是学校同学,现在同一个排劳动的女知青筱小英。这位姑娘很胆小,怕领导知道出丑,于是她把这封信交给指导员韦国心。一天晚上,连里突然开会斗批邱雪华,并在会上当众宣读邱雪华给筱小英的情书。
邱雪华气愤极了,当场和韦指导争吵,韦指导当即命持枪警卫将邱雪华关押在仓库里反省。邱雪华利用警卫熟睡之际,偷了他的冲锋枪,先冲到韦国心的家里把他一家打死,又跑到冯连长家把他们也打死。最后他爬上大垛,和前来抓捕他的看守交火。他打死打伤不少人,最后拉响手榴弹自杀,留下了普希金式的爱情诗篇。
知青们在农村和农场度日如度年,他们今年盼着明年好,但明年还是穿件破棉袄,他们的泪水倒流到肚里,一晃就要十年了,但没有尽头。为了脱离苦海改变命运,不知有多少知青失去了生命和荣辱,有的则用装疯、卖傻、装病、吃屎或割臂吞铁等弄张证明回城。
内蒙农场有个叫谢冬梅的知青,她装成1,000度的近视,怕领导不信,所以经常在棉花田、玉米田除草时,把棉花和玉米当杂草一起除掉,最后她买通医生弄到一张高度近视证明退回城里。
临汾农场有个叫华明明的知青,冒着生命危险吃进一个啤酒瓶盖,他成天装胃病,后来到医院拍片骗到了一张胃癌的证明,也退到城里去了。
兴凯湖农场有个叫唐伯华的北京知青,他看到不少知青用钱行贿医生弄到假证明,他家穷没有钱向医生行贿。他每次去治病,要求医生开证明都被拒绝。一天他又到总场医院,等到医生快下班没有病人的时候才进了内科,拉着王主任的手说道,你开不开病退证明?王主任说我是不能随便给你开证明的。言毕,唐伯华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照准自己胳膊砍了一刀,顿时鲜血喷出,溅得自己和王主任一脸。
王主任立即动手为他包扎伤口,说道小伙子,为了开张证明也不该残害自已生命。唐伯华说我家穷,没有钱给大小干部送礼,我也不忍心伤害你,所以采取自残的办法,想得到一张证明,如果弄不到,我杀人放火都干得出来的。最后王主任很不乐意地给他开了病退证明。
青海农场有一个叫甘小艳的上海女知青,为病退急得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后来同伴们发觉,她成天不睡觉不吃饭,一会儿唱一会儿哭,老在垃圾桶拾垃圾吃。农场决定暂时把她送回上海,交其父母看管,同时通知街道暗中进行监视辨别真伪。
甘小艳到了家中病情依旧,父母也认为这孩子真的疯了,一次她在垃圾堆里拾垃圾吃,发现旁边有个叫丁福娥的治保主任在监视她,她便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翻出一个粪球,她当了主任面连声说道好东西好东西,把它吞进肚里,骗过治保主任。以后治保主任在对农场汇报时说我监视她好几天,看来甘小艳是个真疯子,后来农场才同意他父母为她办理回城手续。
知青经年累月在农村和农场,每天只挣得几角钱,少吃少穿贫困潦倒,天天还要学习政治,没有书报杂志和文艺活动,精神苦嘈无味。这时在苏北农场一个叫郁农福的南京知青,根据他在农场的亲身体验写了一首诉说苦难和思念家乡亲人的知青之歌,一时在全国知青中广为流唱。
这可触动了共产党的神经,就因为创作了这首平平常常的歌曲,经当局查出后,将郁农福从他探亲的南京家中逮捕,定性为现行反革命,判处他死刑,后又改成无期徒刑,因为他是红卫兵小将,共产党“宽宏大量”将他判了十年徒刑。
肖美红被王书记强奸后披头散发,深夜逃离狼窝,想连夜向领导控诉,她刚走到浜顶头的拐弯处,全身无力寸步难行,于是她坐在小河边的一棵柳树底下。她越想越生气,她的头靠在柳树上仰面大哭,声音悲惨凄凉。她想难道共产党这些人,包括我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伟光正吗?她恨自己走错了路,当初不跟同学们一同去香港,而选择回祖国为共产主义做牺牲。
现在看来在共产党当道的社会到处是豺狼黑幕,至今母亲已离婚,我已无家可回,至于向领导去揭发控告,也仍然在这群豺狼们的手里,他们互相包庇,控告有什么用?罢罢罢,我还是以死来控诉,告诉后人“共产党吃人的社会”。于是她简单写了死因,上吊结束年轻的生命。
这天她的同班同学到下八块割麦,路径小河浜顶头,见河边的一棵柳树上挂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舌头伸在外面,在树上飘来飘去。男知青先过去看,紧接着女知青也跑了过去,一分场的知青都认识他们的团委书记肖美红。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全分场的知青都不下田劳动,而跑到这里来看。她的同班同学用黎刀割断绳索,把她放在地上,并从她的裤袋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被一分场书记王邦为奸污,上吊自尽,恳请知青兄弟姐妹为我申冤报仇,惩办凶手。”
这时围观的知青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的说她父亲也是共产党的魔鬼,过去杀人放火奸淫妇女无恶不作,他女儿今天被人奸污自尽,是一报还一报。
有个叫朱耀明的知青说,她父亲作的孽不应由她女儿偿还。美红是被一分场的王邦为书记奸污而害死,多少年来我们在农村和农场的知青,共产党干部可以任意欺压侮辱打骂体罚和奸污,没有出头的日子。这都是毛泽东发动文革造成的恶果,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大家行动起来,推倒砸烂造成我们苦难的插队落户制度,我们要讨还公道。
知青们异口同声地高呼讨还公道,彻底清查农场欺压知青的种种罪行,严惩凶手。于是他们用门板抬着美红的尸体来到农场总部,附近知青获悉后纷纷放下工作,聚集到总部声援来了。
这消息传遍了全国,所有知青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瞬间在全国燃烧起来,他们口诛笔伐上省城或上京请愿上告示威。
这时在云南农场沪地知青朱玲仙因发生生产出血,误了抢救时间而死亡的事件,知青们抬着棺材在景洪市游行了三天,在返回农场的路上遇上农场罢工前来声援的员工队伍。他们汇合在一起,高举着“知青要做人”、“知青要成家”、“知青要回城”等大幅标语,游行到昆明省委门前,并在昆明车站卧轨。
当局用尽欺骗和军警镇压驱赶等手段,而知青们在昆明车站坚持卧轨三天。这时北京重庆等地知青也派来小分队支援,当局只好答应他们去北京会见中央领导。但中央知青工作会议决议仍要坚持知青下乡的政策,引起全国各地知青更强烈不满,他们再次大规模上街游行抗争。
在知青们再接再厉的巨大力量冲击下,终于把中共不得人心的上山下乡政策冲垮,几千万的知青才逐渐回城、就业、成家,重见天日。待续@*
责任编辑:苏筱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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