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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艺术

萃取京剧精华杨世彭演绎莎剧壮阔(上)

小时候,家里后院搭起的戏台,是他梦想的天地;长大后,他的戏台搭在国际上,导演过七十出戏,制作过近四十出莎士比亚戏剧,杨世彭在舞台天空里,萃取中国京剧的细腻与精华,演绎西方古典戏剧的壮阔。

舞台下,杨世彭面容祥和,举止、谈话彬彬有礼,学者风范尽显。舞台上,杨世彭自信而神采飞扬,用不尽的精力,让他始终不断地力求最完美的演出。这就是杨世彭,一位情感充沛、观察细腻的戏剧艺术家。虽说走上戏剧生涯这条路,杨世彭形容当初是“无心插柳”;然而,命运之神早在他幼年时,就已开始悄然铺垫了这条漫长之路。

系出名门结戏缘

出生江苏无锡,父母系出名门。祖父是城中望族及工业家,生活富裕。外祖母是李鸿章的小女儿,名作家张爱玲是他的表姐。父母亲皆为京剧票友,父亲唱程派青衣,母亲唱马派老生。



杨世彭夫妇与昆曲名旦王英姿合影,演出剧目为《长生殿。小宴》。(杨世彭提供)

杨世彭目视远方,遥想起五岁时坐在母亲床榻上。他描述:“妈妈坐在床边削苹果,教我唱《四郎探母》,‘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这是第一句,妈妈教我两遍,我马上就唱出来了,她就给了我一片苹果……”苹果一片接一片,他一句接一句地唱。此时,杨世彭手中犹如握了一颗苹果,想像着母亲,削了一片,递了出去……。眼神尽是陶醉,嘴角因满足而扬起;眼前的他不再是一个叱咤国际的舞台导演,而是缅怀母爱的纯真孩童。

1948年春,一家移居台北,名京剧家程砚秋的琴师周长华,每周两晚会到杨世彭家中说戏,并教其父亲拉胡琴,十三、四岁的他,因此也学会不少程派青衣的唱腔。后来因为父亲投资失败,这段“好景”也就匆匆结束了。

再续“戏缘”,是杨世彭念了台湾大学外文系以后。大学时期血液里“戏胞”澎湃流动,他进入了国剧社,担任社团社长,拜在姜派名师贾云樵门下,由老生改唱小生;《黄鹤楼》里风流倜傥的儒将周瑜,《金玉奴》里嫌贫爱富的状元莫稽,《奇双会》里新婚燕尔的官生赵宠,《白门楼》里战败被擒的吕布,都是他擅长的角色。

上天排定戏剧之路

大学生活让他重温“戏”梦,但规划前程,杨世彭可是胸怀“教育家之梦”。毕业前夕,已申请到美国印第安那大学的教育系,他计划留美回台后,兴建一所贵族学校,“我想念完教育系,回台湾办一所非常好,而又能让我赚钱的学校,这是我的志愿。”没想到大四时一个清晰而具体的念头突然飞至,选修了一门高难度的课程“论文写作”,改变了杨世彭今后的人生。那时我对自己说:“我要写‘The Technique of Chinese Opera’,《京剧的技艺》。”

当时台大外文系系主任、名教授英千里,曾见杨世彭演出京剧颇有好感,他自己又是戏迷,于是主动担任杨世彭的指导教授。杨世彭说:“他那么忙,还要指导我的论文,所以我更是努力,下了很大的功夫。”图文并茂的精彩论文,后来辗转传至夏威夷大学戏剧系教授手上,杨世彭因此得到该校戏剧系艺术硕士入学资格,并获得“海外运作全额奖学金”(Overseas Operations Fellowship)两千一百美元。

“运气既然那么好,那我就念戏剧吧!”“夏威夷多么漂亮的地方!我到那里去念个两年,一年也可以,就可以转学了。”我是这样打算的。当时的杨世彭已经走上命运之神安排的道路,却也毫无所知。“结果一读,真心喜欢!第二年奖学金又来了,要不要念下去?当然念下去啦!”讲到这儿,双手一拍,两手再一摊,杨世彭臣服又无辜的神情好似说着,就这样被戏剧的魅力俘虏了!



导演杨世彭在舞台上慢条斯理的谈话中,有着百分百的权威,让人不容质疑。

中国传统京剧细腻而精粹,为杨世彭打下良好的戏剧基础,加上他的付出与努力;1962年杨世彭以华裔学生的身份,执导夏威夷州戏剧比赛,获得首奖的剧本,登上大学剧场主剧季,公开售票演出。隔年,杨世彭执导英语京剧《金玉奴》作为艺术硕士论文,在大学的主剧场演出,票房爆满,并到四个外岛巡演;当时,是夏威夷大学戏剧系的首例。还没毕业的他就获得“福特基金会全额奖学金”,至威斯康辛大学跟随东方戏剧泰斗A. C. Scott教授,继续攻读博士。

杨世彭从威斯康辛大学戏剧系毕业后,即接获四所大学的聘约,“要不要去教戏剧、做导演?当然把这条路走下去啦。”最后他选择至科罗拉多大学戏剧系任教。而这时的他也没想到,科罗拉多任教,会引领他的戏剧生涯升上了高峰,一个更大、更广阔的舞台正等着他--科州“莎翁戏剧节”。杨世彭说:“这并不是我设计好的一条路,而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步一步的,好像上天给安排好的,而你不能拒绝。于是,我就走上这条路了。”

成功挑战高难度剧作

1967年8月,杨世彭从威斯康辛开着车,载着妻子及三岁的女儿,车后拖着一个小拖车,装着收藏的书籍与家当;到千里远外的科罗拉多大学,任职戏剧系助理教授。

一年半后,到科大执导的第三出戏,杨世彭选择了德国知名剧作家布莱希特(Bertolt Brecht)作品《高加索灰阑记》。这是一出高难度的剧作,全剧90多个角色。他心知,布莱希特的史诗剧场很难处理,这是一出大戏!谁都不敢动。但血液里有股甘愿冒险、勇往直前的傻劲,看似任性,也有点不服输,但更多的是自信。“我做到了!这出戏演出反应非常好。”

系里一位自命不凡的副教授,看完这出戏后,在校园里当着学生的面,对着杨世彭单膝而跪表以敬意。这位年轻的中国导演令人刮目相看,学生竞相选修杨世彭的课,请他指导论文。三年后升任副教授,再四年后升任正教授,这时杨世彭还不到四十岁。如此快速的升迁,不仅在华人圈里是异数,在美国的同事间也无人超越;在科大执教23年后,他提早荣退。

期间译导的英语京剧《乌龙院》,曾获1972年美国大专剧赛首奖,于华府甘乃迪演艺中心公演,并在全美PBS公营电视网联播两次。看似顺利的历程,杨世彭不仅抓住了机会,在竞争剧烈的戏剧领域里卖力付出,他说:“美国戏剧圈子非常竞争,要获得成功,你所做的任何一样事,不论是小还是大,都要把它当作百老汇首演般注重。这也是我做事的一个原则,就是尽我所能,做得尽善尽美。”细腻而锐利的眼光,慢条斯理的谈话中,杨世彭散发出全然地权威,让人不容质疑。(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