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種人痘到種牛痘

天花是一種烈性傳染病，通過接觸或飛沫傳染。潛伏期十二天左右。病發時高燒、頭痛、全身痠痛、嘔吐。過三天左右，病人身上出現暗紅色小斑點，先在臉上和四肢出現，而後可到全身。暗紅色斑點逐漸變為丘疹，接著又變為疤疹、膿疙，膿疙干縮後脫痴，留下永久性疤痕，俗稱「麻子」。麻臉雖然有礙觀瞻，但比起那因出天花而死的人，他們還真算是幸運者。一旦害過天花，對天花就有了免疫力，不會第二次害天花病。

現在，只有在六、七十歲以上的老年人中才可看見麻子，中年人中極為罕見，年青人中更是絕跡。1979年，世界衛生組織已經宣佈全球消失了天花。這一烈性傳染病被徹底降服，歸功於多年堅持普遍種牛痘預防天花。種牛痘的發明者是英國的琴納(1746-1823)，但它起源於中國的種人痘。

種人痘是中國古代發明的預防天花的方法，因中國古代稱天花為「痘瘡」，故名「種痘」。具體方法有以下四種：(1)痘衣法。穿天花病人的內衣。 (2)痘漿法。用棉花蘸痘瘡的漿水，塞人鼻孔中。(3)早苗法。把痘瘡的瘡痴陰乾研細，用銀管吹人鼻孔中。(4)水苗法。把痘痴研細並用水調勻，棉花蘸了塞人鼻孔。

種痘的實質是讓人輕微感染天花，輕微發病，從而獲得免疫力，再也不會害天花病。從害怕傳染上到故意輕微傳染上，這是一個很大的轉變，是在長期與天花病做鬥爭的過程中積累起來的經驗。但是，這樣做是有一定風險的，種痘的劑量必須掌握提准。種不上不起作用，過量了，真的害起了天花病，那就成了自投火坑。清代初年著名種痘醫師張琰在他寫的《種痘新書》中說，經他親手種痘者不下八九千人，其中只有二、三十人出了事故，不可救治，事故率約0.3%，這可算是很低了，非得有經驗者不能做到。康熙帝曾專門派人到江西迎請張琰，為皇族和旗人種痘。康熙的父親順治皇帝就是害天花而死，因怕傳染康熙，臨死也不敢見康熙一面。此事對康熙刺激很大，所以他大力推廣種痘。

會制「熟苗」，是中國種痘技術的又一關鍵性的進步。通過長期種痘實踐，人們發現，痘苗連續多次接種傳代之後，毒力減低，即致病力降低，但免疫效果不變，因而用起來安全無害。這樣的痘苗，人們稱之為「熟苗」。十九世紀巴斯德培育成功牛羊炭疽病疫苗、雞瘟疫苗、狂犬病疫苗等多種疫苗，被稱為現代免疫法的奠基人。究其方法實質，與培養「熟痘苗」是一樣的，但巴斯德已明確認識到傳染病是由微生物引起的，並且應用了新的實驗階段。

天花病中國本來沒有，是漢代由戰爭俘虜帶來的，故曾稱之為「虜病」。種痘法什麼時候發明的？現在已說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會晚於十六世紀。清代康熙皇帝大力推廣種痘，其後又發明了「熟苗」。

中國種痘技術，十七世紀開始傳到國外。首先是1688年，俄國請求派醫師學習種痘。其後朝鮮、日本等國，也先後學會種痘技術。1718年，英國駐土耳其公使蒙塔古夫人，把種痘技術傳人英國。種牛痘的發明者琴納，本人也是通過種人痘免於天花病，他在種人痘技術的基礎上發明了種牛痘。所謂種牛痘，就是讓牛感染天花病，再用病牛身上的痘瘡製成疫苗。這可以大量提供疫苗來源，而且比種人痘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