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天國之光

淩凱在故鄉渡過了他一生中最甜蜜的日子。揚州的冬天十分陰冷，淩凱雖然常年住慣了帶中央空調的房子，卻並沒有感到一絲寒意，這當然是因為愛人的懷抱最溫暖。他很少出門，總是在家裏幫媽媽和李恂做家事，因為做得不好經常遭到大家的取笑只好作罷。他就每天陪陽陽打電子遊戲，看卡通漫畫。有時他也癡癡盯著李恂身上看，恨她腹部膨脹的速度實在太慢。

李恂常常會抱著陽陽掉眼淚，淩凱知道她是在思念李陽。

陽陽有時看“哈利波特”，淩凱便會一人去院子裏。他獨自追憶那個雪夜邱麗麗翩然來到他的生活中，獨自回想那個流血的早晨。邱麗麗走後再也沒有和他聯絡過，他也從未去打聽過麗麗的下落。清冷的月光不斷自天空撒落下來，仿佛一場盛大的霜降，在地面上浮起層層白色的冷暈。恍惚間有風鈴搖盪的聲音從遙遠的天籟傳來，淩凱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好像手指已經觸摸到那一個個冰涼的風鈴，他默默地把兩隻手藏進衣兜裏。他感到眼睛裏有些泛潮，連忙仰起臉來，對著冷色的月亮看了許久，許久，直到他覺得眼底那些熱辣的液體都風乾抑或凍僵了吧，反正不再流動了。他緩緩轉過身，拖著身體往屋裏走，屋裏是個溫暖如春的世界，孩子的歡鬧，女人的溫柔，母親的慈祥，屋裏是他的家，這念頭讓他覺得暖和，他不由加快腳步。推門進去那一刹那，他卻再次抬頭，面對清冷的月光，他的眼淚終於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新年剛過的一個早晨，李恂陪媽媽買菜回來，看見淩凱坐在電腦前。李恂過去溫柔擁住他，他急忙關掉正在用的WORD。李恂伸手重新打開，上面是他正撰寫的工作履歷，李恂握他的手。

幾天後，淩凱和李恂帶著陽陽離開了故鄉。臨別前他充滿歉意地望著媽媽，真對不起，兒子漂泊慣了……

媽媽點頭，媽媽理解她的兒女。

媽媽在自家的小院目送她的一雙兒女再次踏上漂泊天涯之路。

曉雯、和陸佳一起來到劉茜的公司。

劉茜在辦公室裏等她們。看見她倆進來，劉茜告訴她們，自己要走了。

她把一份檔交給曉雯，告訴她這公司有梯米的一半股份。她又將一張委託書交給陸佳，劉茜希望她自己的一半股份由陸佳代為負責。陸佳恐懼說：“我什麼也不會呢。”劉茜說：“為了李陽，請你努力。”

劉茜說完就走了，沒告訴她們她要去哪裡。她自己也無所謂去哪裡，根本她這一生，殺人放火都幹過了，剩下來做什麼都沒意思了。

曉雯和陸佳就坐在辦公室裏商量了一會兒，兩個女孩擊掌盟誓代表了她們的選擇。

曉雯獨自開車回到湖邊的小屋。她走到湖畔，感覺湖上有一陣自由的風吹來，曉雯迎著那風微笑，梯米，我要回去了，這也是你的心願……

陸佳朝李陽的墓前走去，驀地停住……

侯瑩正從墓地向她走來，她消瘦許多，不再似從前豐腴的樣子，冬日裏穿件黑色衣服。

兩人勉強點了個頭。

在李陽面前還能吵什麼呢。

侯瑩自言自語：我馬上要做換腎手術了，李陽幫我聯絡的一個慈善機構願意提供所有費用，我已經簽了合約，手術後我會為一個弱智兒童學校服務十年。

說完她走了，因為瘦，她的背影輕飄飄的。風吹起黑色大衣的一角。侯瑩送走所有彩衣，陽光依舊燦爛，但從此世間多了一個孤獨的黑影。

陸佳來到李陽墓前，垂淚許久……

淩凱和李恂牽著陽陽從停車場走來，看見陸佳獨自沈默站在那兒，李恂止步。

陸佳說李陽我會努力一生，因為我找到生存的信心。

陸佳又說：“李陽，我愛你！”

她說完轉過身來，抬頭朝向天空中，她朝著天國的方向喊：“李陽，我愛你！”

天空中溫暖的陽光照亮了少女冰清玉潔的臉，李恂看見了世界上最美麗的笑容─純淨，明朗，寬厚。

淚水模糊了李恂的眼睛。

──全書完──(//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