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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世界

心靈之窗: 悲憫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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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6月7日訊】那個老人是從后門上來的,如果猜身份,他可能是個盲流或者乞丐,渾身臟兮兮的。他說到下一站,下一站就是西單。老人背著一個沉重的編織袋,又黑又舊。售票員和司机知道可能又碰到一個蹭車的了,所以,兩人就特凶地沖那老人喊:下去下去———尤其那個女售票員更是一副不能讓別人占國家一分錢便宜的樣子,她一邊說下去快下去,一邊用腳踢那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老人臉色倒是出奇的平靜,好像正在攆的不是他。只不過,他把那個沾有鞋印的蛇皮袋子摟得更緊了。

  乘客不干了,有的說快開快開,回家還要做飯,有的說你這老頭也真是的,沒錢坐什么車。后來,好几輛公交車被堵著,進不了站,催促的喇叭響成一片,司机這才罵罵咧咧地給車挂擋,售票員也很不情愿地沖那老人嚷嚷,說好了,只准坐一站。

  眾乘客這才喘過一口气,畢竟這么熱的天,在車廂里呆著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儿。那個老人离我的座位不遠,我能听到他吭哧吭哧的喘气聲,像一個破風箱。以我曾經行醫十年的經驗判斷,他有著很嚴重的肺气腫。

  西單到了,老人顫顫地背起了蛇皮袋子。臨下車的時候,說了聲,謝謝。謝誰呢?是最終沒有把他赶下去的售票員和司机嗎?是謝車上的乘客沒有齊聲把他往下轟嗎?不知怎么地,我想起了朱自清先生寫的那個胖胖的、穿著黑袍的爬上站台時的背影。可能這個老人就靠乞討為生,但也有可能在為遠方上大學的儿子掙一筆學費。如果我說他是一個到京城上訪的農民怕也不會遭到許多人的反對。我還猜,以前他肯定有過被轟下車甚至被推下車的經歷,所以,今天他才非常感激地說了一聲謝謝———盡管這兩個字讓我們受之有愧。

  后來到了國圖看書,很巧的是,在一本雜志上看到了一個關于現代人要不要悲憫,以及如何悲憫的話題。贊同者有之,反對者有之。甚至有一個讀者還非常激憤地說,悲憫可以,但要看用在誰身上,還要注意的是,有些騙子利用的就是人們的悲憫意識。

  這又使我想到那個老人的事儿。如果當時車上的乘客有一個人為那老人墊上一塊錢,買張票,那么,一切就可迎刃而解了———售票員和司机不會一肚子的不高興、老人不會受辱、眾人也不會在車廂里白白地挨蒸、后面的車也不會被堵……然而,就是這一塊錢卻沒有一個人愿意代出———包括我自己。

  如果僅通過老人坐車的遭遇就說現代人沒有愛心、喪失了悲憫也不對。就說1991年南方發的那場大水吧,全國人民不是踊躍捐款捐物嗎?內蒙古雪災,也沒少給我們展示慈愛之心的机會。平時,見義勇為者受了傷,去醫院送鮮花与老母雞湯的場面更是能把英雄的眼淚給感動出來……是的,這都是些讓人覺得做起來很光榮的事,同樣的例子還有:你可以把一月工資寄到希望工程辦公室,但你不一定在車站廣場給抱住你雙腿的孩子一分硬幣;你可以給某某學校捐個語音教室甚至捐個游泳館,但你不一定給地鐵口賣唱的一個鋼蹦儿。由此我想,是不是悲憫也有了檔次之分?好像只有把錢或物獻給那些宏大的,或者比較大的事儿,甚至有新聞點的事儿,才值得。

  如果悲憫真的被我們無形中分了檔次,那么,除了傷感之外,我只能說,太可笑了,其可笑程度不亞于若干年前我剛學物理時,老師讓我們必須回答的一個練習題,一千克的鐵和一千克的棉花,到底哪個更重?(//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