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洲：國際人權公約与二“女”二許
標題里的“二女”何指？二“女”在此專指政府簽訂的《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和《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兩個國際人權公約。怎么會把國際人權公約与女儿許配之類的事情放在一起？看眾會覺得有些不倫不類。但政府對待國際人權公約的作派，确實象在玩二“女”二許把戲。這“二女”先是被江澤民政府在一九九八年許給了克林頓政府，現在，江澤民政府似乎又想把其中的一個“女儿”再許配給新上任的布什政府。
据美聯社二十二日報道，聯合國秘書長安南的發言人馬瑞‧歐克比廿二日表示，北京有意在未來兩個半月內，批准《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如果上述報道确實的話，中國政府將利用三月份中國人大召開年度例會這一机會，用人大這個橡皮圖章在《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人權公約上蓋個戳子，以表示中國政府已經完成了該公約從簽字到批准的全部政府行為過程。
把國際人權公約与中國江澤民政府聯系起來，也有些不倫不類。江澤民政府在人權問題上的主要觀點就是人權“三論”－－“人權相對論”、“生存權优先論”以及“中國國情論”。這個人權“三論”几乎是江澤民政府對抗人權普世原則的三板斧。一九九八年九月十四日，江澤民先生在會見到訪的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羅賓遜時說：十二億人囗的中國，要促進和保護人權，須先考慮國情，發展經濟，解決人們的溫飽問題，同時中國今後還要保証人民依法享有廣泛的權利和自由，尊重和保障人權。還有那個中國政府駐聯合國大使秦華孫，他在代表中國政府簽署聯合國人權公約時，也仍然沒有忘記闡述中國政府在人權問題上的“中國特色”立場。
既然江澤民政府把中國土產的“人權三論”看得如此有份量，為什么江澤民政府還要簽署國際人權公約呢？用北京土話說，這里有瞄儿膩。一九八九年，因為中國共產党政府用坦克、机槍在天安門殺人，西方世界与中國政府進入了“人權”對抗期。具体表現之一是西方國家在日內瓦召開的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會議上不斷提出譴責中國政府人權紀錄的提案。雖然西方同盟沒有一次成功，但是中國這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一年又一年地要被人家押上“審判台”，江澤民政府被迫成天与亞非拉一些又窮聲名又不佳的“兄弟國家”站在一個戰壕里与西方國家打人權戰，江澤民先生的個中滋味能好到哪里去呢？那個時候，江澤民先生最需要的是讓中國与西方冰凍的關系解凍，為了鞏固權力地位，為了作大國領袖，他必須到美國去，去得到美國這個世界龍頭老大的認可。
由于西方同盟在聯合國人權大會上譴責中國人權問題的提案一直沒有成功，加上中國政府用市場“勾引”西方政府和資本家，一九九七年，西方人權同盟出現裂縫。是年聯合國人權大會召開前，法國政府單方面宣布不杬加本年度西方國家譴責中國人權問題的聯合行動。江澤民政府發現這是中國－西方人權對抗解套的良机。四月七日，江澤民先生告訴前來中國訪問的法國國防部長夏爾‧米永和法國駐中國大使毛磊：中國政府准備在一九九七年底前簽署聯合國《經濟、社會与文化權利國際公約》。這是江澤民政府拿國際人權公約當美女許配給“西域”這個故事的開始。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六日，在江澤民先生訪美前夕，他特地告訴美國人：中國政府准備簽署《公民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一九九八年一月十二日，江澤民先生在聯合國人權大會召開之前和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頒布五十周年之際寫信給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表示中國政府正在認真考慮簽署《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此外，中國政府其他有發言權的官員嘴巴也沒閑著，走到哪儿就把中國政府決定拿國際人權公約當美女許配給西方國家的事廣而告之。
對國際人權約法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在聯合國所有國際人權約法中，《世界人權宣言》、《公民權利与政治權利公約》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公約》是三個最重要的國際人權公約。江澤民政府在五個月之內居然一下子答應簽署兩個，确實讓人刮目相看。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八日，中國駐聯合國大使秦華孫代表中國政府簽署了《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一九九八年十月五日，秦華孫代表中國政府又在第二份人權公約《公民權利与政治權利公約》簽了字。由這些信息看，當時的江澤民政府拿國際人權公約當美女許配的勁頭大得出奇。
克林頓政府對江澤民政府送過來的大禮給予了很大的“回贈”。用前白宮發言人麥理克的話說，“他（江澤民）應當得到獎勵”。江澤民先生成為第三代核心以來，最輝煌的時光大概就是在決定拿國際人權公約當美女許配給“西域”之后。一九九八年聯合國人權大會召開之前，美國政府表示：鑒於中國政府在人權問題上進步很大，美國將不再在聯合國人權大會上帶頭，也不參与提出譴責中國人權問題的議案。歐盟雖然認為中國大陸人權距國際標准尚遠，但卻承認今後將不再在國際上采取激烈的譴責方式來對付中國政府的的人權紀錄，并認為，協助中共建立法治文明社會，才是改善中國大陸人權的更有效方法。這基本標志一九八九年之后中國与西方社會集團性的人權對抗已經基本結束。
當然，江澤民得到的遠不是這些。在九七－九八年江澤民一系列眼花繚亂的“開明”舉動后，美國政府給江澤民先生鋪了紅地毯，鳴了二十一響禮炮，一九九七年七月五日，克林頓甚至在香港的記者會上說：“我對江澤民的能力非常景仰，我原以為他是一個過渡型的領導者，但我現在覺得他將會在相當的一段時間內維持領導人的角色”“他非常有活力，非常有遠見、想像力，……中國看起來有了一個很好的領導者。”
日月如梭，光陰似劍，沒有想到的是，如今，當年江澤民政府許配給“西域”的美女一直未正式出嫁（兩個國際人權公約既沒有一個得到中國立法机關的正式批准，更沒有跡象顯示江澤民政府打算遵守任何國際人權公約條款），美國政府這邊白宮已經易主。昔日江澤民政府与民主党政府達成的“戰略伙伴關系”在今日的共和党國務卿眼里已是昨日黃花。國務卿鮑威爾已經發話，中國与美國不是戰略伙伴關系，也不是敵人，但到底是什么關系呢？這個問題為江澤民政府的智囊先生們留下了無限想象的空間。還是這個鮑威爾，他在一月十八日在國會參院外交關系委員會關于他的提名听証會上回答布什新政府今年是否會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提出譴責中國人權的決議案這一問題時說：今年是否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提出譴責中國大陸人權決議案，乃布什新政府外交上第一件要處理之事。
《紐約時報》二十三日發表的駐京記者埃瑞克‧埃克霍姆的文章認為，中國政府在這個時候提出准備批准人權公約是為了避免和美國布什新政府在人權問題上一開始就發生對抗并為申辦奧運會作准備。年度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會議將于三月十九號在日內瓦舉行，布什政府必須決定是否提出譴責中國人權紀錄的動議。中國政府官員此時出來表態，時間上絕對不是巧合，确与三月召開的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會議有關，它与江澤民政府的急功近利心態有很大關系。一九九八年，江澤民先生也是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會議召開之前，于一月十二日寫信給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表示中國政府正在認真考慮簽署《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但江澤民政府此時表態，也許比較急功近利更深層的意義。多維新聞社一月二十七日報道說，外交專家和北京的智囊人物說，江澤民政府謹慎地希望在布什第一任總統期間，雙方能夠恢复“建設性的戰略夥伴關系”。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朱邦造也說，“盡管中美有分歧，雙方共同利益在于發展健康、穩定和合作關系。”這篇報道提供的北京消息來源說，國家主席江澤民把擴大同布什政府的關系作為中國今年最优先外交政策目標，江澤民在內部會議上說，“如果同美國關系存在重大問題，我們的外交政策就不能叫做成功。”正是在這個背景下，江澤民政府決定再打人權牌，以美國政府的反饋信號來測試布什政府對中國政府的態度取向。
在中國，象修憲等大事，對共產党政府從來都不會是什么太難的事，何況要人大這個橡皮圖章批准個什么國際人權公約。雖然這個人權公約的若干條款是否保留确實也需要研究，但江澤民政府要人大快馬加鞭搞定這個公約的批准事項，絕對不是什么高難度問題。九七年年十月中國政府簽署《公民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以后，江澤民先生又于九八年六月十七日對美國《新聞周刊》特約編輯兼《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韋茅斯說：中國政府已經提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審議《公民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但結果是只聞樓上許配的閨女腳步響，不見閨女下樓上花轎。如今克林頓已經离開華盛頓，安家紐約，中國政府除了將美國方面用千万美元年租金租到的大熊貓送到華盛頓之外，在中國政府官員對聯合國秘書長表示准備批准《公民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以前，中國政府究竟何時批准已經簽署的國際人權公約只有天知道。可見江澤民政府一直在把國際人權公約的簽署和批准當作有心許配，無意嫁人的把戲在玩耍。
其實，簽署國際人權公約也好，批准國際人權公約也好，都是為了提升對人權的尊重。江澤民政府如果要在中國捍衛人權，大可不必向外國人玩什么簽署和批准國際人權公約這套花架子，玩什么与國際接軌這一套。只需先把中國憲法上白紙黑字寫的東西給弄實在了，江澤民不僅可以得好名聲，那些對中國人權真關心的外國政府也會對江澤民刮目相看，紅地毯、禮炮也會大大地有。江澤民在克林頓訪問中國時就敢抓人，今天打擊民主党、明天端掉“中發聯”、后天又炮轟，圍剿中功，把按照憲法和人權公約爭取權利的憲法和人權約法信眾都關進了監獄，以江澤民先生對人權問題的這种作派，簽署和批准再多的人權公約又有什么益處呢？
克林頓先生雖然從美國的利益考慮主張与中國政府進行交往，但從他對江澤先生的一系列近乎肉麻的吹捧來看，他确實象有些著了江澤民先生謎香的道。這一點不知道他离開白宮時是否意識到了，這個答案也許那天只能到克林頓先生的回憶錄里去找尋了。現在主掌白宮的共和党政府對江澤民政府把國際人權約法當“女儿”再次許配給美國新政府的態度如何，媒体還沒有報道，但眾多分析家都說中美關系的態勢不會与民主党時代有太大的不同。這樣，江澤民政府決定許配“女儿”一事及由此向美國新政府顯示出來的柔軟姿態，也許能夠促成美國新政府對江澤民政府友好起來。中國有句俗話，伸手不打笑面人。江澤民政府的意思也許就在于此。
對江澤民政府來說，簽署國際人權公約前与簽署國際人權公約后絕對不會有兩樣，這一點克林頓政府未嘗不清楚，克林頓已經再三為自己的中國政策辯護說，他再三說維持与中國的交往符合美國的利益。至于江澤民政府在批准國際人權公約之后會對人權采取何种態度，現在的布什政府心理也不會沒有底細，布什不擅外交，但共和党里有一批玩外交的老手，他們對共產党政府的把握比民主党政府要老到，他們對江澤民政府許配“女儿”出于什么動机自然非常清楚。最后，要倒霉的恐怕就是“人權”兩字了。
輿論也許已經注意到了，中國政府這次沒有說什么時候要人大批准《公民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看來江澤民政府還留了一手。一九九八年，就在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前夕，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朱邦造就說過：中國政府承諾加快簽署聯合國《公民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准備工作。二年多過去了，中國政府還在“承諾”階段，不知道江澤民政府什么時候要把這個“女儿”再派用場。
－－原載《中國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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